柳眠在上官樓的懷里窩了一會兒,整個人又宛如失去生命力一般地昏睡過去。上官樓給她蓋好被子,示意凌楠陪他出去。
月色正好,照的整個碧落樓都亮堂堂的,上官樓微瞇著眼睛,臉色竟然多出了些祥和,“她醒來后經常這樣嗎?”
凌楠搖頭,“剛醒來的時候精神很好,幾乎一整天都醒著,但是過了幾天后她的身體狀態就急速下滑,最近一天只能醒來一兩個時辰。”
上官樓默默聽著凌楠的回答,眉峰慢慢緊皺又舒緩,像是在進行極為復雜的心里斗爭,“她剛才叫我小樓,但我知道她好像并沒有認出我。”
“但可以看出來,小樓,是她心里最深的記憶,柳姑娘很喜歡你。”
上官樓點頭,趁著月光能看到他臉上的笑意,凌楠看著他那般模樣,心里有了些微酸,“喂,你笑的好猥瑣。”
“有嗎?”上官樓捏了捏自己的臉,回頭望向凌楠,“凌姑娘臉色不好,莫不是感情不順?需要在下幫忙嗎?”
“你能幫什么忙?”連自己都沒弄清的事情外人又能幫什么,“另外,我要警告你,我沒有感情不順。”
上官樓微微一笑,不言語。
遠遠從回廊中經過的柳非離望著兩個人并肩說話的背影,眉頭皺了皺,轉身離開了。
第二日,天蒙蒙亮。
凌楠挽著袖子從泉中打水上來,在廚房里指揮幾個下人燒好熱水,又將藥方仔細核對了一遍再依照順序添進藥爐中。
上官樓正在房間里摟著柳眠說話,柳非離進來看見兩人姿態親昵并沒有回避的意思,冷冷開口,“上官公子,請回避。”
“我不能在這里陪她嗎?”
“不能。”柳非離冷著臉摔了下袖子將上官樓揮出了門外,凌楠正端藥過來就撞上剛剛被仍出門的上官樓,“怎么了?”
“被柳先生趕出來了。”
凌楠嘿嘿一笑,“活該。”
上官樓立在門外,感嘆這對師徒果然都不和善。
和上門,凌楠將盛藥的盤子放在案幾上,揭開罩上的白布,藥香撲鼻,“好香啊,這藥叫什么名字?”
“歡顏”
海枯石爛形無痕,只愿留住你歡顏。
凌楠想想,歡顏,果然是個好名字。
“開始吧。”
他說完,從盒中一次取出**小小各種尺寸的針一次排開,又將一排白瓷的瓶子依次擺好,柳非離取出其中一個瓶子將打開,凌楠看到他用鑷子夾出一只蠕動的小蟲,用針挑破它的皮膚將綠色的液體盛進碗里,這樣反復幾次將一排白瓶中的小蟲處理的只剩了一只。
凌楠在一旁看的屏氣凝神,見他還剩一只沒有處理便提醒到,“師父,還有這只呢。”
“這是給腹中胎兒用的,要活的。”
凌楠一愣,想起早年曾在醫書中看到了替命蠱,顧名思義就是代替原本的宿主存活下的蠱,如果用到這種蠱,那柳眠腹中的胎兒豈不是……
“你去取上官樓血來。”柳非離吩咐到。
凌楠不敢怠慢,去院中匆忙給上官樓放了血,盛回來給柳非離看,只見他割破柳眠的手將兩人的血混進一個碗里,又將那蠱蟲放進血碗中,原本瘦小的蠱蟲瞬間吸收滿了碗中的鮮血膨脹起來。
“這是什么?”
“這蠱蟲食了他二人之血,便等于他二人之子。”
凌楠聽了目瞪口呆,原來這就是柳非離用替命蠱的意圖,只是不太懂他為什么不講胎兒已死的事情告訴上官樓。
“現在才是開始,你若是真心想要學醫,接下來要看仔細了。”
凌楠聽了極認真的點點頭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