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靈兒抓了一把土放在鼻子邊聞了聞,刺鼻的味道嗆了她一口。這一大片的荒地,也不知道要收拾到什么時候去。蘇靈兒想著,自己啥也不懂,土壤質地啥的也不明白,有未來知識也沒用。她這樣想著,沒注意到手鏈閃了綠光。一大波的知識涌入蘇靈兒腦子里:鑒別土壤質地可用加水成球的方式,若不能或勉強成球即為砂土;若成球后輕壓即碎便是輕壤土……
蘇靈兒翻看著不屬于自己腦子里的知識,咋舌道:“來了這里,倒成了會種田的農女。”蘇靈兒按照腦子里那些知識試著鑒別,嘴里念念有詞:“嗯,這是砂土;這塊是酸性土壤……”一副專家的樣子。若是此時有人經過,定會認為蘇靈兒是考察地質的一把好手。
這里看看,那里翻翻,蘇靈兒清了院子里一塊地出來,微酸性的土壤。蘇靈兒有些納悶,這里的土壤質地還可以,為什么種不出來好糧食?蘇靈兒決定去村長家走一趟。
蘇靈兒拿著一顆狗尾巴草,時不時的揮手打散兩只蝴蝶。“連蝴蝶都會秀恩愛了。”
臨近村子,看見蘇靈兒的人都指指點點:“她把村兒里幾個嬸子打了怎么還有臉來?村長還幫她說話,現在真是打嘴啊。”
蘇靈兒一聽就知道是蓮花回來告狀了,說不定還添油加醋的夸張了一番。蘇靈兒挑眉,這些閑言碎語早就過時了。
“喂,就是你。”蘇靈兒隨手指了一男子,“村長家在哪兒?能否帶個路?”
被點到的那名男子叫福子,是個老實人,也是個明事理的人。像大丫一樣,向往外面的生活。不理會身后村民的叫喊,走在前面給蘇靈兒帶路。
村子不大,村長家也不難找,沒個幾腳路就到了。蘇靈兒道謝:“多謝。嗯,你不怕我么?”
福子像是聽到什么笑話,咧嘴大笑:“你一弱女子又能翻出什么浪花?即便我不敵你,難道村子里那么多人也拿你沒辦法?”福子這話說的沒錯,只是那些村民沒有想到,只一味的排斥外來人。“還有,大丫也跟我說了外面的世界。”
蘇靈兒明了,福子也是個不甘于待在這片小天空的人。
蘇靈兒走進村長家,明人不說暗話,直截了當的把她想要說的說出來。“牧之村長,我不知道蓮花回來是如何告知你們的,但我行的正坐的直,我做過的一定會承認。那幾個婆子是我打的,但我也不過是出于自衛。而且只是給了她們一人一記手刃。”
牧之沒有生氣的苗頭,反而對蘇靈兒大方承認的行為很欣賞,這與蓮花顛倒是非黑白的行為成了巨大的反差。“蘇姑娘,蓮花那孩子嬌縱無理,若不是她家……哎。此事你莫要放在心上,莫要理會村子里的閑話。”
蘇靈兒很高興牧之沒有因為她傷了村子里的人就不歡迎她,既然給了她臺階,她也不好不下來。“村長啊,我這次來是想要問你借種子。”
“種子?這……”牧之為難,要知道在大堰村,種子可是特別稀有的東西。“蘇姑娘,不是老朽不肯給,只是這種子一旦種下去恐怕也會是顆粒無收啊。”
“村長這話說的不對。有種子,找到了方法,怎會顆粒無收?”蘇靈兒問道。
牧之答道:“蘇姑娘啊,咱們村子的地好像不適合種農作物,種下去到了成熟期,卻只有幾顆黃葉子。也不知是什么問題。村子里的種子差不多都沒了,今年怕是又要緊巴巴的過日子了。”
蘇靈兒也不好再開口要種子,只能岔開話題:“村長,咱們村子大概是多久去問沙漠商販買種子?”
“大約六七十日吧。還有三日,就要去了。”牧之又開始嘆氣,“這次卻是買不到什么東西了。”大丫告訴過蘇靈兒。
“這次可否帶我一起去?我有法子能帶回足夠的種子,說不定還能帶一些家禽苗子回來。”蘇靈兒也不確定,或許是可以的吧。
牧之猶豫。他心里有一桿稱,一邊是村民一邊是蘇靈兒,亦或者說一邊是趕走蘇靈兒一邊是靠蘇靈兒改變村子現狀。這桿稱現在有些偏向村民。牧之擔心,一旦蘇靈兒離開村子就不會回來,他也怕蘇靈兒會對村子起歹心。即便蘇靈兒是女流之輩。“這……”牧之不知該如何回答。
蘇靈兒知道牧之的為難,索性說:“村長,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。姑且相信我這一回。我答應帶回來的東西不會問村子里拿一個銅板。”大堰村越來越窮,只有提到錢才算是說到了點子上。
“當真么?”牧之的分貝加了幾個,忽而意識到反應太過激烈,馬上解釋:“老朽的意思是村里沒有那么多銀兩和物品去換,蘇姑娘若是能解決這個難題便再好不過了。”文縐縐的樣子。
“那……”蘇靈兒話還沒說,牧之立馬接茬說:“過幾日你與他們一同去就是了,不必把他們的閑話放在心上。”
蘇靈兒道謝:“還是村長明事理。還有一事,還請村長給我些種子,我想試試能不能有收成。如果依然顆粒無收,我不但會盡數奉還還會離開大堰村。”
都這樣說了,牧之也不好再拒絕,懷揣著忐忑的心將種子遞給蘇靈兒。“這是馬鈴薯和蘿卜的種子,就是這么點兒了,也不知道能不能長出來。哎。”心里還念念有詞:一定要成啊,這可是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種子,阿彌陀福阿彌陀福!
蘇靈兒暗暗一笑,果然還是有心理陰影啊。
蘇靈兒拿著一袋種子原路返回,哼著小曲兒,可見心情還不錯。“啦啦啦啦啦啦,我是賣報的小行家~”從牧之家出來,路上碰到了上次找茬的婆子,她們也不敢再莽撞的沖上來找蘇靈兒麻煩,躲得遠遠兒的。
回到自己的小窩,太陽已經落山了。大丫把晚飯擺在石桌上卻不見人,也許是回家了。蘇靈兒看著日復一日的菜根和焉了的黃葉子,又是一陣反胃,好久才壓下去。沒了食欲。
蘇靈兒的小窩四周位置很空曠,抬頭就能望見天上的星星。大堰村沒有未來的污濁空氣,星星特別的亮,也很密集。
“哎,好久沒看過這么漂亮的星空了,要是來一瓶紅酒就好了。”蘇靈兒年齡不大,卻愛喝各種酒,還得挑貴的喝。
鄉下的生活著實無聊,沒有電子產品的鄉下更是無法打發時間。蘇靈兒訕訕的回了那個破舊的屋子,爬上了那個硬板床。被子有些霉味,是大丫從家里抱來的。
蘇靈兒做了很長的夢,夢到了她遠在帝都的所謂親人,夢到了她賺了很多錢,夢到了上一世的事。夢中畫面不停的切換,每一個畫面都讓蘇靈兒泣不成聲。然后一個人在黑夜中瞪著大眼睛,蜷縮著。哭著哭著也就累了,這么一睡,就到了第二天大中午。
“都多大了,做個夢還會哭。”蘇靈兒指著銅鏡里的自己,戳著那雙腫成核桃的眼睛。“既來之則安之,開始干活好了。”
說干就干,蘇靈兒把從牧之那兒拿來的種子撒在昨天清干凈的土里。吃力的用鋤頭翻土,還頂著大太陽。從沒干活農活,蘇靈兒很快就累了,也餓了。
“靈兒姐,快來吃飯吧。”大丫提著菜籃過來,今天有些晚。不用想,今天又是菜根了。
“好想吃肉啊!”蘇靈兒把鋤頭一扔,“大丫,沒有肉吃么?”
大丫低著頭看腳尖,搖搖頭。
“布谷布谷。”是后山傳來的布谷鳥的叫聲。蘇靈兒想,后山上應該有野味!“大丫,有辦法上后山么?”
“啊?后山不能去的,有山妖哩。”大丫有些恐懼,勸著蘇靈兒放棄去后山的念頭。“靈兒姐,后山真的不能去的。從小我娘就禁止我去,村兒里的人都不敢去。早些年,有個孩子跟家里慪氣,一個人跑去了后山,再也沒回來。去山上找他的人,也沒回來過了。”
蘇靈兒好笑的看著大丫,山妖?“大丫,就算有山妖,你先跑我對付它。哈哈哈。”蘇靈兒是下定決心要去后山看看能不能打到野味。“大丫啊,你是不是還沒吃過肉?我跟你說,烤肉可香了呢,我還沒來這里的時候,每天都要去吃上一頓。配上燒酒。”一邊說,一邊吞口水。只是可惜以后可能吃不到燒烤了。
看蘇靈兒的樣子,大丫也有些心動。她也想嘗嘗肉味兒。粉拳一握,有種赴死的感覺:“靈兒姐,在死之前能吃上一頓肉也值了!我要是被山妖捉住了,你就跑,幫我照顧我娘。”
蘇靈兒摸摸她的頭,忍著笑說:“嗯,一定會的!”
兩個人一人一把鐮刀,還是生銹了的,去了上后山唯一的路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