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在家里閉關學習,晚上還是得到Xray去上班,雖然很累很疲憊,但也算是充實吧,起碼突然間有了一種人生多了盼頭的感覺,不再整天渾渾噩噩。
我一點沒耽擱,剛一見到方憶微就和她說了這個項目的情況,末了開門見山,“你來幫幫我唄,不然我一個人都不知要從哪下手了。”
當然她不知道我和寧四海的關系,不知道我接手這個項目的真正目的,我只輕描淡寫的用“接下這個項目能賺很大一筆錢”的理由一筆帶過,錢是萬能的,也是百試不爽的最好借口和遮掩。
聽我說話時方憶微正忙著補妝,暗紅的口紅和剛吃了人沒什么區別,為了不碰掉這昂貴的口紅,她說話時候張大了嘴,好幾句我都沒太聽清,“行啊舉手之勞何足掛齒,對方什么人啊,難不難纏?”
“都是你認識的,”我繞到她面前抓著她的肩膀,用這種方式告訴她這件事是很嚴肅認真的,“合作方是寧氏地產,還有那個陳總。”
“什么?”這次方憶微好像是被驚到了,也忘了要保護自己唇上擦一次相當于扔了好幾十的昂貴口紅,這兩個字說的很重,上下唇狠狠碰到了一起,“那這我怎么幫你啊,他倆都認識我,一個知道我是雜志社特稿記者,一個知道我是Xray夜場的頭牌,我唯一的兩個身份都暴露了,還怎么再用第三個身份去幫你啊?”
對啊!
我這才突然醒悟,還真是病急亂投醫,人病了找了獸醫,這活沒法接啊。
一瞬間我垂頭喪氣,剛剛才揚起的希望這下子全都破滅了,從以為有了依靠到得知自己必須孤軍奮戰不過幾分鐘的時間,這劇情的轉折也太考驗人了吧。
可我萬萬沒想到,接下來才是真的發生了大轉折,方憶微從鏡子里看著垂頭喪氣的我笑了起來,“放心吧,我有辦法糊弄他們,既然都已經有兩個身份了,再多一個也沒事,這種有挑戰性的事情我最喜歡。”
聽完這話我真是哭笑不得,連激動的力氣也沒了,轉身看著她,“早晚有一天被你折騰死。”
“這話聽著怎么那么意味深長呢?”方憶微假裝皺眉。
“行了行了,你再不快點,客人都跑了!”我抓著她的手臂把她朝門外推,不知道為什么,在得到方憶微的點頭的那一刻,我心里有些不安穩,亂得很,很想一個人靜一靜。
六年,我每分每秒都想報復寧四海,可是當真的機會擺在眼前的時候,我又突然覺得它是不是來得太快了點?我有點怕。
這樣的情緒導致我整個晚上都心不在焉,又出現了之前的把酒灑了客人一身,206的果盤送到了204去這種烏龍事件。
幸好方憶微這朵交際花還在我身邊,隨時幫我解圍打圓場。
正當我慶幸著今天顧澤南沒有來,發現不了我犯的錯誤時,他出現了。
我沒有看見他,只是在送酒的時候聽到那邊有個諂媚的聲音傳來,“澤少晚上好,那么晚了還來這,真是盡職盡責啊。”
這話怎么聽都像是在說反話,但我來不及攙和,連忙端著酒拔腿就跑,恨不得自己有隱身術立馬消失在這里。
可是我的隱身術哪里快得過顧澤南的眼睛,他已經看見了我,“寧西,站住。”
聽到這兩個字我就知道大事不好,嘆了口氣,緩緩轉身。
“把酒給小茹,你跟我來。”他的表情很嚴肅,在其他人眼中看來可能都有預感知道我要倒霉了。
尤其是小茹,接過我手里的酒時還朝我惋惜的擠擠眼,“寧西姐,小心吶。”
小心吶,我也想小心吶,可是我連回頭跑掉的勇氣都沒有,訥訥的朝顧澤南走去。
“有別的任務給你,今天你提前下班。”顧澤南一字一句說的很平常,就像一般上司給下屬吩咐工作那樣,聽不出什么別的東西,可是進了我的耳朵就不一樣了。
“我……我這邊還有幾個客人,恐怕沒法提前走。”我鼓起勇氣拒絕他,因為最近白天研究項目的事情真的太累,我晚上很想好好睡一覺,實在沒有力氣應付他了,偏偏他那么不知足,我越是敷衍,他要得更多,想到這個我就更累了。
我的反抗沒有一次成功過,這回也是,顧澤南只是用一個冷漠的眼神看了我一眼,我就嚇得立馬點頭答應,“那等我去換換衣服吧。”
為了配合Xray夜場的氛圍,也是為了更吸引那些男人的目光,我在這里的穿著妝容和平常日常里的是完全不同的,經常會過于妖艷到把我自己也嚇一跳。
“來不及了,馬上走。”顧澤南不是商量的語氣,說完就轉身出了門。
我嘆口氣,灰溜溜的跟了上去。
一路上都在接受著別人異樣目光的打量,穿的那么暴露,化那么濃的妝,怎么看不像是正經姑娘,更何況旁邊還站著個風度翩翩玉樹臨風的男人,就更是惹人遐想。
我已經拼命在躲,但越躲越顯得自己心虛。
本來以為顧澤南要帶我回家,我腳步很自然的朝停車場那邊走去,卻發現他根本沒轉彎,而是直接走到了大路上,一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。
“你不是開著車來了嗎,怎么……”我跟上去疑惑的問。
“我是開車來了,可是和你不同路。”顧澤南壓根不多解釋,很大力的抓著我的手臂直接把我塞進了車子后座,然后對司機說,“麻煩用最快的速度趕到機場。”
出租車,機場,這兩個詞連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事,他要把我送去哪?不會是要把我賣了我?
我頓時慌了,手腳并用的想要開門下車。
但是車門被顧澤南從外邊摁住,他像是看透了我心里在想什么,說到,“放心,你不值錢,也丟不了,我有個朋友從加拿大回來,飛機半小時以后落地,但我一會兒要有客戶要見,沒空過去,你替我去接他,他的姓名性別年齡和照片等一些資料我都發你微信了,你路上邊走邊看,接到以后直接回我家去就行。”
一連串的話說完,我腦袋里嗡嗡的,還沒明白究竟是發生了什么,動動嘴想問他,可是發現沒什么可問了,因為顧澤南已經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都講清楚了呀。
他也不理我,直接看向司機,“師傅走吧。”
我就這么像被綁架似的弄到了車上,在這個點被送到機場去。
車子駛出一段路后我突然猛地想起什么,連忙打開車窗扯著嗓子朝那邊喊,“顧澤南,我沒帶錢包!”
我的錢包放在外衣口袋里,可是他根本沒給我換衣服的機會,我全身上下只有個隨身帶著的手機,一分錢沒有。
那司機從車內后視鏡了瞟了我好幾眼,說,“小姐,沒關系,你不是要去接人嗎,等接到人以后讓他幫你付車錢就行了,我信得過你。”
“謝謝啊。”我有氣無力的回答了一句,整個人癱坐在后座上,這都是什么事啊。
從Xray去機場距離其實很遠,好在司機人真的很好,緊趕慢趕才在半小時內把我安全送到機場。
下了車我不好意思的回頭對司機說,“師傅麻煩你在這等一下,我接到人以后還要回去,還是你送我回去吧。”
好像只有這樣才能緩解我沒帶錢的尷尬,司機師傅大度的笑笑,“行,我在這等你,不著急。”
怎么能不著急,顧澤南的朋友會不會也像他一樣難以捉摸陰晴不定,萬一我去的晚了讓他久等生氣了,指不定又會惹出多少事來呢,我一分鐘都不敢耽誤,用百米沖擊的速度沖到接機口。
然后喘得上氣不接下氣,聽到廣播里傳來飛機延誤的通知,航班號正是顧澤南給我的那個。
蒼天怎么能那么捉弄人?怎么能就挑著我一個人捉弄?
我累得實在沒力氣了,在接機口外的椅子上坐了下來,耳邊全是來來往往人群的嘈噪聲,但我竟然在這種混亂中還睡了過去。
不知道睡了多久,隱約間只覺得好像原先的嘈雜漸漸安靜下來,在這一片安靜中有個女人撕扯著喉嚨的尖叫聲劃破我的耳膜。
“啊!你這人怎么回事,我拖著這么重一個箱子你都不懂得謙讓嗎,現在我的箱子倒了,你要負責!”
我已經被吵醒,迷迷糊糊揉著眼睛朝那個聲音看去。
一個中年女人正一腳踩著倒在地上的行李箱,一手抓著前邊一個男人,表情很是猙獰。
和她比起來,前邊那個男人顯得淡定很多,也頗有些無奈,“姐姐,我先下的飛機先走的通道,你在我后邊我并沒有看見你,就算我后腦勺長了眼睛能看得見你拖著這么重的箱子,LadyFirst也是情分不是義務,好像沒有哪條中國法律規定我不讓你就要把我抓起來判刑吧,你的箱子倒了,跟我有什么關系?”
這話聽得我直想笑,那中年婦女顯然被噎到了,愣了好一會兒沒說出話來,最后只能耍賴,“我不管,反正就是因為你擋著我的路才把我箱子弄倒了,箱子里有貴重物品肯定已經壞了,一定得你賠!”
這個點似乎已經很晚了,整個接機口只稀稀拉拉剩下幾個人,這個女人的聲音顯得尤其尖銳。
我突然想起來自己的任務,對啊,我是來接人的,不是看熱鬧好戲的!



